拂 晓
2026-10-06
华夏文明薪火相传数千年，慎终追远是根植其中的传统美德。《论语·学而》有言：“慎终追远，民德归厚矣。”先贤的本意，是教人郑重对待丧葬之事、虔诚追念先祖先贤，以敬畏过往、缅怀逝者的初心，教化人心、淳化风俗，让社会风气质朴敦厚、向善向正。这份古老的文化初心，本该滋养万民、普惠天下，却在漫长的阶级社会中逐渐扭曲变质，沦为封建权贵专属的礼制工具。直至中国共产党诞生，在毛主席的引领与革新下，延续千年、本末颠倒的祭祀传统被从根本上改造，全新的人民祭祀观应运而生，为中华传统文化注入了人民底色与时代灵魂。
本文所言的“人民祭祀观”，并非固有学术术语，而是对毛泽东同志革命纪念实践、礼制革新思想的理论提炼与概括，特指以人民为主体、以奉献者为对象、以崇德育人、凝聚民心为内核的新型缅怀祭祀理念。
追溯上古礼乐文明，《诗经》作为先秦文化的集大成之作，分为风、雅、颂三大板块，清晰映照出古代祭祀文化的阶级偏颇。“风”收录各地民间歌谣，记录百姓生活、人间百态；“雅”记述宫廷日常、朝会宴乐；而“颂”作为宗庙专属乐歌，是古代最高规格的祭祀文本，整体上不涉及黎民苍生，核心功用便是祭祀天地神灵、赞颂帝王先祖、颂扬贵族功德。《周颂》专祭周室先王，歌颂周文王、周武王的开国功业与宗族圣德；《鲁颂》礼赞鲁国先祖与周公礼乐教化之功；《商颂》追溯殷商部族起源，神化历代商王的正统地位。虽《周颂》中《臣工》《噫嘻》等篇目零星提及农事生产，但皆以贵族统治视角记述，并非歌颂百姓价值与民众功绩。自先秦伊始，祭祀与赞颂的权力便被统治阶级牢牢垄断，普通劳苦大众被隔绝在礼制之外，祭祀不再是全民崇德修身的公共传承，而是权贵阶层彰显等级、巩固特权、神化统治的专属仪式。
这种重权贵、轻百姓的失衡祭祀范式，纵横九州大地，绵延数千年之久，在历史遗存中留下了清晰的印记。远古上古时期，先民祭祀之风盛行，诞生了无数规模宏大、极尽奢靡的祭祀活动。三星堆遗址、金沙遗址出土的巨型青铜礼器、黄金祭祀器具、神树神像以及海量祭祀遗存，直观印证了上古祭祀规格之高、社会耗费之巨。考古实证表明，古蜀文明祭祀权力高度集中于神权贵族与上层统治集团，大规模祭祀耗用大量象牙、玉器、青铜等珍稀社会资源，从社会学视角审视，这种贵族主导的祭祀体系，客观消耗了海量社会财富，资源收益与礼制尊荣基本为统治阶层独享，底层民众只承担劳役与赋税，无从享有祭祀文化的精神滋养。
历代王朝沿袭旧制，帝王封禅祭天、皇室祭祖祀宗、诸侯立庙奉祖，每一场盛大祭祀，都需要征调大量民力、耗费巨额财力物力。无数百姓疲于徭役、困于赋税，为统治阶级的礼制排场买单。原本“民德归厚”的祭祀初心彻底被颠倒：祭祀不为教化万民，只为彰显皇权尊贵；缅怀不为涵养民风，只为维系阶级特权。数千年祭祀传统，形式愈发隆重繁复，内核愈发脱离民生，逐渐形成尊卑分明、权责失衡的封建礼制格局。
千年沉疴，积弊深重。偏离民本、依附权贵的封建祭祀观禁锢国人思想数千年，从未有人打破阶级壁垒、重塑祭祀的真正内核。直到近代风云激荡，中国共产党应运而生，毛主席以超凡的历史视野和深厚的人民情怀，彻底扭转千年误区，完成了祭祀文化史上前所未有的伟大革新，开创了属于全体人民的全新祭祀观。
需要辩证审视的是，毛主席的礼制革新并非对传统的全盘割裂、彻底否定，而是承其形式、改其内核、换其主体的创造性转化。1937年民族危亡之际，毛主席撰写《祭黄帝陵文》，沿用传统祭文体例与古朴礼制形式，却跳出封建宗族祭祀的狭隘范畴，将祭祖怀古与救亡图存、全民抗战深度结合，呼吁“各党各界，团结坚固，不论军民，不分贫富”，让传统祭祀形式承载起民族团结、全民救国的新时代内涵，为人民祭祀观的构建埋下文化伏笔。
在革命纪念实践中，毛主席彻底摒弃封建祭祀的等级观念、特权思想与奢靡形式，剥离祭祀文化的阶级糟粕，回归崇德向善、致敬奉献的本质。他打破了“唯帝王先祖可颂、唯权贵先祖可祭”的千年定式，第一次将国家尊崇、民族缅怀的目光，投向千千万万平凡的人民奉献者、牺牲者。
1944年，为因公牺牲的普通战士张思德召开追悼会，毛主席发表《为人民服务》，明确提出要为一切为民奉献的工作者建立追悼制度，确立了“为人民利益而死，就比泰山还重”的全新价值评判标准。与此同时，毛主席高度褒扬白求恩的奉献精神，突破民族与国界局限，将国际主义奉献者纳入民族缅怀体系，让“为人民服务”的价值内核从民族范畴拓展至人类进步事业，极大丰富了人民祭祀观的精神内涵。自此，无名奋斗者、普通奉献者、中外爱民为民者，皆得到国家与民族的尊崇，祭祀与缅怀真正扎根人民、属于人民、为了人民。
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夕，人民英雄纪念碑破土奠基，毛主席亲笔起草碑文。全文一百五十字，八次郑重落笔“人民”二字，字字千钧、震古烁今。碑文全文：“三年以来，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！三十年以来，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！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，从那时起，为了反对内外敌人，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，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！”
碑文跨越百年历史维度，致敬1840年以来所有为国为民牺牲的志士仁人，不分身份尊卑、不计功名大小，所有守护人民、捍卫家国的奉献者，皆为人民英雄。这篇碑文以国家最高礼制的形式，庄严宣告：人民才是历史的创造者，是推动历史发展的真正原动力。自此，千年祭祀观实现根本性翻转，祭祀不再是权贵的专属礼制，缅怀不再是宗族的私人仪式，而是整个民族对人民英雄的集体致敬、对人民力量的崇高礼赞。
百年岁月流转，时代浪潮奔涌前行。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，大国博弈日趋激烈，意识形态交锋、文化安全挑战持续加剧，民族复兴进入关键攻坚阶段。树立、传承和重温人民祭祀观，正本清源、固本培元，有着不可替代的重大现实意义与战略价值。
从文化层面而言，人民祭祀观正本清源、返璞归真，真正重拾了“慎终追远，民德归厚”的古老初心。它扬弃封建礼制糟粕、传承中华崇德向善文脉，确立“尊崇奉献、致敬人民、缅怀英雄”的社会新风，持续淳化民风、凝聚民族精神，筑牢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，从根源上破除封建等级文化的残余影响。
从意识形态层面而言，人民祭祀观是抵御历史虚无主义的有力思想武器。当下部分舆论刻意消解英烈价值、质疑牺牲意义、抹黑革命历史，其本质是否定人民主体地位、歪曲历史发展逻辑。而人民祭祀观明确界定：英烈牺牲的价值，从不取决于个体得失的功利计算，而取决于其服务人民、推动民族进步的历史功绩，为捍卫历史真相、守护英雄荣光、凝聚价值共识提供了坚实的理论与礼制支撑。
从制度实践层面而言，人民祭祀观早已从思想理念转化为国家制度化、常态化的治国实践。我国以立法形式设立9月30日烈士纪念日，出台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》，全国数千个市县常态化开展烈士公祭、敬献花篮、缅怀英烈活动，构建起覆盖全国的人民英烈纪念体系，让人民至上、英雄为民的理念深入人心、落地生根。
从时代发展与国家安全层面而言，人民祭祀观是凝聚民心、汇聚民力、筑牢大国底气的精神纽带。百年党史雄辩证明，江山就是人民，人民就是江山。在复杂的国际博弈与风险挑战面前，唯有坚守人民立场、尊崇人民主体、铭记人民英雄的牺牲奉献，才能凝聚起万众一心、众志成城的磅礴力量，守住文化安全底线、夯实民族复兴根基，稳稳托举中国式现代化伟大事业。
从历史变革层面而言，毛主席开创的人民祭祀观，是中华礼制文化最深刻、最具革命性的传承。它接续了慎终追远的千年文脉，改造了祭祀礼制的千年内核，终结了数千年尊卑有别、权贵独尊的封建祭祀范式，开启了人民至上、崇德立功、全民共享的新时代祭祀文明。让古老的慎终追远真正服务于民德教化、扎根人民初心、赋能民族复兴，为巍巍中华历经风雨、行稳致远，提供了生生不息、历久弥新的精神底气。
（作者：拂 晓；来源：昆仑策网【作者授权】，修订发布；图片来自网络，侵删）
